当骢马驰入高考考场

——假如我的学生去考新课标高考II卷

山东 祝贵春

窗外的蝉鸣刚刚响起，六月风起，又是一年高考时。作为一位几十年陪伴学生走过漫长备考路的语文教师，我常常在想，我们要传递给学生的，究竟只是答题的技巧，还是文化血脉里的精神基因？今年新课标高考II卷的诗歌鉴赏题，恰好给出了答案——它用两首关于“骢马”的诗，串联起了千年的豪情与当下的青春。

请看笔者6月5日给高三最后一课设计的最后一个内容，那是一堂关于“马”的“磨枪”课。

马，作为我们中国人的一种文化的凝聚与积淀，寓意着奋进与自强不息，表达着对卓越能力的追求和尊重；象征着忠诚与可靠，祥瑞与吉祥；展现着自由与独立，力量与勇气。古人在诗文中，常常以马表达特定情绪，抒发独特情感。考前梳理这些意象，不仅是为了应对考题，更是为了在心中种下一匹“千里马”的种子。

我们在诗句中细细把握那些不同的意境：

壮志豪情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那是边塞征战的壮烈与洒脱；“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那是王昌龄保家卫国的铿锵誓言；“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是蓬勃潇洒驰骋沙场的英雄气概；而“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则是陆游烈士暮年的报国执念。

离别相思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离群之马的悲鸣，道尽惜别之情；“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岑参在雪地马迹中怅望无穷；“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驿马匆匆，家书万金。

羁旅漂泊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这是天涯孤旅的苍凉剪影；“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韩愈在英雄失路时的悲怆与不屈；“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却是白居易春日信马的闲适与悠然。

人生感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是杜甫世事洞明的处世智慧；“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是陆游风尘仆仆中的倦意与清醒；而“马思边草拳毛动，雕眄青云睡眼开”，则是刘禹锡笔下骏马思边、志士怀乡的写照。

盛世气象

“宝马雕车香满路”，写尽元宵盛景的繁华旖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那是快意洒脱的飞扬神采。

这些诗句中，马或嘶鸣于沙场，或踟蹰于古道，或疾驰于春风，或伫立于风雪，承载着古人最深沉的家国情怀、最细腻的生命体验与最辽阔的精神世界。这堂课的最后，我告诉学生：读懂了马，或许就读懂了中国人的脊梁。

没想到，这份期许在试卷上得到了回响。再看2026年新课标高考II卷诗歌鉴赏与默写，正是这一精神的延续：

（四）阅读IV

骢 马 杨 炯

骢马铁连钱①，长安侠少年。

帝畿平若水，宫路直如弦。

夜玉妆车轴，秋金铸马鞭。

风霜但自保，穷达任皇天。

骢 马 沈佺期

西北五花骢，来时道向东。

四蹄碧玉片，双眼黄金瞳。

鞍上留明月，嘶间动朔风。

借君驰沛艾②，一战取云中③。

[注] ①铁连钱：马身上黑色的钱形斑点。②沛艾：马疾行时昂首摇动的样子。③云中：北方边郡。

16．两首诗都创作于唐朝迈向鼎盛的历史时期，表现出的时代气象比较一致，但抒发的思想感情又有所不同。请简要分析。

面对这道题，学生们应该并不陌生。正如我们在课堂上分析的那样，马从来不只是动物，它是时代的镜像。

【参考答案】

①两诗都展现出蓬勃有活力的时代气象；

②杨诗表达出自我勉励、快意洒脱的生活态度；

③沈诗体现了锐气勃发、追求建功立业的壮志豪情。

17．补写出下列句子中的空缺部分。

（1）古代诗文常用骏马说理，如《荀子·劝学》“ ， ”两句。

（2）杨炯诗写到的长安少年英武任侠，与白居易《琵琶行》“ ， ”两句中提到的长安纨绔子弟不同。

（3）沈佺期诗中的马与军事话题相关，古代诗词中类似情况还有很多，请再举一例：“ ， 。”

这道题的设计尤为巧妙，它将课内与课外打通，将意象与文化打通。

【参考答案】

（1）骐骥一跃 不能十步

（2）五陵年少争缠头 一曲红绡不知数

（3）示例一：金戈铁马 气吞万里如虎

示例二：戎马关山北 凭轩涕泗流

示例三：山川萧条极边土 胡骑凭陵杂风雨

示例四：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看着试卷，我不禁感慨：如果我的学生去考这套卷子，他们定会会心一笑。因为在那个六月的午后，他们早已骑着文字的马，在中华文化的原野上奔驰过一回。而高考，不过是他们在长风中策马扬鞭，奔赴下一场山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