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就是你十分渴望得到一件东西,没得到之前,那是日思夜想,甚至废寝忘食,可当你真正得到它之后,好像也没有那么兴奋,乃至将它随手弃之。
似乎人只有在无限接近渴望得到的东西时,才会最想要珍惜那东西。
可对待感情,也是如此吗?
《天龙八部》中,段誉对王语嫣的态度就不禁让人纳闷,起初他在那女子面前可以说是毫无尊严的卑微,可真当他得到了王语嫣之后,似乎又没那么珍惜了。
起初段誉对王语嫣有多卑微?当王语嫣站在慕容复身边之时,他就像是一个窥探别人幸福的小丑一般。
(段誉、王语嫣剧照)
书中只道是:“她满脸倾慕爱恋之情,痴痴地瞧着她身旁一个青年公子。段誉顺着她目光看去,但见那人二十八九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飘然而来,面目清俊,潇洒闲雅。段誉一见之下,身上冷了半截,眼圈一红,险些便要流下泪来,心道:‘人道慕容公子是人中龙凤,果然名不虚传。王姑娘对他如此倾慕,也真难怪。唉,我一生一世,命中是注定要受苦受难了。’他自怨自艾,自叹自伤,不愿抬头去看王语嫣的神色,但终于忍不住又偷偷瞧了她一眼。”
人家两个只是正常的站在一起,也没做出什么亲昵的动作,段誉却好似是看了一出偶像剧一般,还脑补着自己的伤感情节,他这内心戏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但你还别说,金庸对于感情戏的描写,着实是比较真实的,现实中,我们暗恋一个人的时候,确实就会脑补自己与对方相处的各种情节,这是正常的,只是并非人人都像段誉这般卑微。
既然他一直都知道王语嫣心中向来只有慕容复,却还要如同苍蝇一般跟在王语嫣左右,加上慕容复的家臣都几番出言讽刺他,他还不依不饶,这多少就有些不体面了。
但你还别说,当一个人连脸都不要之后,他还真有可能做成一些事。
段誉能够追到王语嫣,正是凭借这不要脸的执着。
(王语嫣、慕容复剧照)
到了西夏驸马大选时,就让他捡到漏了,当时慕容复为了娶银川公主,便与王语嫣吵了起来,面对慕容复薄情寡义的拒绝,王语嫣一怒之下便跳进了枯井之中,大难不死的她就这么投入了段誉的怀抱。
很难想象,前不久还在告诉段誉“自己心有所属”的她,此刻却是一口一个“段郎”叫得亲热了。
但《天龙八部》的主题终归是“求而不得”这四个字,书中之人个个的命运都与这主题契合,段誉自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到了新修版中,金庸还是让王语嫣离开了段誉,不过严格来说,应该是段誉放走了王语嫣,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若不乐意,王语嫣又如何能离开他?
接着杀人诛心的一幕出现了,王语嫣最终还是回到了慕容复身边,此时的慕容复早已不是当年的“南慕容”,而是个幻想着自己当上了大燕皇帝的疯子,莫不是在王语嫣看来,段誉还不如眼前这个疯子?段誉看到这一幕,该作何感想?
似乎他并没有多么心痛,因为后来的他还选择以德报怨,只派手下将他们接到大理境内,还定时派人接济他们,咱也不知道段誉为何对慕容复这么大度,那可是逼死他双亲的仇人啊。
抛开这点不谈,他对王语嫣的态度,就已经够令人费解了。
怎么这费了老大功夫追来的女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旁人看不透,作为他的兄弟,虚竹却看一定看得透。
(王语嫣剧照)
相对于段誉而言,虚竹的情路就顺畅得多了,甚至可以说,他原本压根都没想过自己会与某位女子展开一段情缘,毕竟他只是个小和尚,他心中所愿也向来都是“做和尚”,所以哪怕虚竹后来娶了梦姑,他的人生也是符合“求而不得”的主题的。
而梦姑与虚竹走到一起的过程,就没有所谓的“追求与被追”,只有双向奔赴。
西夏驸马大选一节,段誉就看到了虚竹与梦姑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当虚竹回答那宫女提出的三个问题,说到自己生平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是在一个漆黑的冰窖里度过的时候,那银川公主再也坐不住了,她不管眼前这虚竹长着一张鼻孔上翻,嘴唇甚厚的丑脸,只认定她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梦郎”,就无视在场的其他英雄豪杰们,一心只想嫁给虚竹。
接着他们便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阻力。
尽管虚竹当初得到梦姑的方式是有些令人不齿的,但那终归是双向奔赴,也不是他有意轻薄对方,属于是郎有情妾有意。
这时候段誉才后知后觉。
(段誉、虚竹剧照)
其实书中也提到过这么一段这傻小子的内心独白:“霎时之间,脑海中出现了王语嫣几次三番对他冷漠相待的情景:包不同赶他出听香水榭,他恋恋不舍地不肯走,王语嫣并无片语只字挽留,连半个眼色也无……他几次背负她脱险,她从不真心致谢,唯得以重会表哥为喜;最后在少林寺外,慕容复将他踹在地下,发掌要取他性命,王语嫣全无半分关怀。”
王语嫣对他若有半点爱意,就绝不该是这样的。
那一刻,他也该释怀了。
其实现实中也是一样,真正的爱情往往都是双向奔赴的,一位地付出,哪怕能得到一时的婉转相就,也绝不是纯粹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