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能源网
“人均生活用电量是城市的1.6倍,去年底农村分布式光伏装机是2020年的6.8倍,户均屋顶光伏一年能发1.8万度电”。在近日召开的“第五届农村可再生能源发展交流会”上,这组数据勾勒出我国农村能源的真实情况——已经告别单一的“保供电”,成为清洁转型的重要贡献者。当然,在可再生能源装机陡增的背后,“成长的烦恼”也在加速走来。
■■农村已是清洁能源重要贡献者
我国农村能源在全局能源战略中的角色正在根本性反转,农村已不再是能源的边缘消耗者,而是清洁能源的重要贡献者。根据国家能源局统计数据,截至2025年12月底,全国分布式光伏装机累计达5.3亿千瓦,占全国光伏总装机的44.2%,是2020年底的6.8倍。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农村用能结构的根本性逆转。中电联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王志轩基于长期调研抛出颠覆传统认知的观点:“从2017年起,农村人均生活用电量就和城镇持平,现在农村人均生活用电量已经是城市的1.6倍,电能跃居农村生活第一大能源,终端电气化已成为发展主线。”
■■系统错配与机制滞后的“烦恼”
然而,在农村可再生能源高速增长的背后,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成长的烦恼”。资源与负荷的错配、商业模式的缺失、非电利用的不足,这些正成为农村可再生能源走向深水区的瓶颈。
农村可再生能源发展面临着源荷时空错配引发的消纳困境。国家能源局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司农村能源处处长俞永春指出,农村地区存在的两大主要矛盾:“一是资源多和负荷小的矛盾,二是发电特性和用电特性错配的矛盾。农村分布式电源主要是光伏,白天发电,但农户用电主要在晚上。以华中地区为例,一户屋顶光伏一年能产1.8万度电,而农户生活用能只需3000度,利用率不到20%,剩下的80%何去何从?这是无法单纯在农村内部消化的系统性问题。”
另外,随着大规模分布式新能源集中并网,包括新能源汽车的蓬勃发展,传统无源单向的农村电网形态发生根本变化。
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新能源研究院新兴能源处副处长乔勇表示,从第一批、第二批农村能源革命试点县的推进情况看,出现部分项目盈利不足、新能源建设与配电网协调不足、非电利用推广受限、专业技术人才欠缺等问题。此外,非电利用标准缺失、部分县域经济负增长带来的需求萎缩,使得传统的新能源开发模式难以为继。“很多高科技企业和电力企业不愿意做农业项目,因为经济效益没那么好,回报慢。”
■■不可停留在规模扩张上
“十五五”时期,农村可再生能源的发展不可仅停留在规模扩张上,而是要在战略定位、系统形态、体制机制等方面深刻重构。
针对消纳难题,俞永春提出,农村分布式电源的新定位是必须坚持全国一盘棋,下乡和进城并重,因地制宜提升就地就近消纳水平,赋能农业农村现代化。同时,要明确新时代新型农村电网的新定位,向“新架构、新技术、新服务”和“安全可靠、绿色低碳、坚强韧性、智能灵活”的新型电网演进。“十五五”时期要推动建立分布式新能源分层消纳、分级平衡的调控管理体系,加强省市县三级调度协作,科学配置各电压等级承载力。
国网能源研究院有限公司副院长单葆国提出“三个融合”的解决路径。一是多能融合,让农村可再生能源“五指成拳”,在农村地区风、光、水、生物质等资源禀赋各异,单一能源往往难以兼顾稳定、清理和清洁。就像人的五指,单指易折,成拳则刚。通过“源网荷储”协同,日间光伏出力、夜间风电沼气补位、农忙时生物质满足用热;二是产业融合,让能源变成乡村全面振兴的“造血引擎”,推广“光伏+农业”“风电+文旅”等模式;三是AI融合,为农村能源装上“智慧大脑”,依托算法优化用能习惯、错峰充电、无人机巡检。
在中国能源研究会副理事长樊启祥看来,农村能源发展不是孤立的能源工程,而是要与农业生产、乡村产业、生态治理深度融合。要积极探索“光伏+农业”“生物质+循环农业”等立体模式,让清洁能源设施成为乡村田间的“绿色生产力”,实现能源流、物质流、价值流的有机统一。同时,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加速迭代,智慧用能已成为现实。要加快推动AI在负荷预测、故障诊断、供需协同等方面的应用,建设一批“源网荷储”一体化、智慧调控的零碳村镇微电网,真正实现从“用上能”到“用好能”再到“慧用能”的跨越。